第339章 谢晋急了-《开局复兴港娱,内娱急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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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二日,上海。
深夜十一点,谢晋书房里的灯,还在固执地亮着。
桌上摊着一沓稿纸,最上面一张写着五个字:《家的无限公式》。
下面是一片涂改的痕迹,写了划,划了写,划掉的线,叠着划掉的线,纸面快被他划破了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沓稿纸,是《家的生物学》的底稿。
翻开第一页,上面是他自己写的批注:“哺乳纲,所有用乳汁喂养后代的生物,以及所有给找乳头这件事,编故事的人。”
他看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。
长途,要转三手。
二十分钟后,电话那头传来赵鑫的声音,带着一点困意。
“谢导?出什么事了?”
谢晋沉默了几秒。
“小赵,我写不出故事来。”
赵鑫那边没说话。
谢晋继续说:“《家的无限公式》,写了一个月,废了两万多字。不对,全都不对。我原以为写完《生物学》,接下来就是《无限公式》,把那些爱情的模式、离散的变数、重逢的概率都写进去。可写着写着,我发现现在的我,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低,比平时慢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小赵,我今年六十三了。拍了二十多年电影,从来没像现在这样,对着稿纸,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”
赵鑫闻言,斟酌着说:“谢导,您不是写不出来。您是走错路了。”
谢晋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赵鑫说:“你是按照《家的无限公式》这个题目方向去思考,对不对?”
谢晋等着他说下去。
赵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,比平时慢,像在边想边说。
“《家的生物学》讲的是本能,是应答,是‘幼崽叫母亲应’那个层面的东西。《家》是器与海,是记忆怎么被装进牌位、怎么沉进时间里。这个题目,从生物的视角叙事起,有根。但《家的无限公式》是什么?是多样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谢导,家这个东西,哪些多样性,具有普适性?”
谢晋没说话。
赵鑫继续说:“爱情的模式?离散的变数?重逢的概率?这些东西,数学家可以算,社会学家可以统计。但拍电影的人,不能用镜头去算。一拍就假,一算就冷。”
谢晋握着话筒,手心开始出汗。
赵鑫说:“谢导,您不是写不出来。您是把自己绕进去了。您想用一个题目,把《家》这个题目装进去,想用公式把本能和结构都解释了。但本能不是公式,结构也不是公式。本能是那只母羚羊,在冰面上刨了一夜,最后倒下。结构是那块碑,刻着十六个名字,风吹不掉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谢晋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。
“小赵,那你说,我该写什么?”
赵鑫没直接回答。
他问:“谢导,您拍《天云山传奇》的时候,想的是什么?”
谢晋想了想。
“想那些人,受了委屈,最后能等来一个说法。”
“拍《牧马人》呢?”
“想那些人,受了苦,最后还能站起来。”
“拍《芙蓉镇》呢?”
谢晋沉默了几秒。
“想那些人,受了折磨,最后还能相爱。”
赵鑫说:“谢导,您这三部片子,讲的都是同一件事。”
谢晋等着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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